「活?」祂说,声音沙哑得像风乾的树皮,「我这样算活吗?」
潘屿这才注意到,土地公的身T是半透明的。不是三太子那种透明的——三太子是越来越淡、像雾一样的透明——而是一种??碎裂的透明。像是用几百片碎玻璃拼凑起来的人形,每一片碎玻璃之间都有裂缝,裂缝中透出微弱的光。
「百年前那场封印,十三个守护神Si了十二个。」陈曜说,声音很轻,「你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我不是活下来的。」土地公说,伸出那只半透明的手,轻轻抚m0着石桌上的橘子,「我是??被剩下的。」
潘屿不懂,但他没有时间问。他走上前去,把阿嬷的拖鞋从背包里拿出来,举到土地公面前:「土地公,你有没有看到我阿嬷?一个七十岁的阿美族阿嬷,穿这种拖鞋,提一个红sE的塑胶袋——」
「有。」土地公打断他,指着庙後面的一条小路,「她往那里走了。说要去山顶找三太子。我拦不住她。」
「你没有拦她?」潘屿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你是神耶!你怎麽不——」
「我是神。」土地公又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一滩Si水,「但我是这座岛屿上最弱的神。我的庙被拆了三次,我的金身被偷了两次,我的炉主去年过世了,现在没有人来拜我。我的力量??」祂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苦笑了一下,「大概只够让这几颗橘子不要烂掉。」
潘屿看着土地公,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麽东西堵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一个会苦笑的神。
一个会说「我这样算活吗」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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