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昊杰转头看着王世和。王世和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怀疑，只有那种他见过无数次的、近乎盲目的信任。和一年前一样，和东征前一样，和每一次战斗前一样。
他转回头，看着那些年轻的背影消失在食堂的门口。食堂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年轻人的笑声，热闹而温暖，像是一首关於青春的、短暂的、不知忧愁的歌。
一月的最後一个星期，蒋昊杰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不是要搬家——他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没有什麽好整理的。他是在整理那本笔记本。那本从穿越第一天就开始写的、记录了所有他试图拯救的人、所有他没能拯救的人、所有他还在努力拯救的人的笔记本。
笔记本已经快写满了。最後几页，他写下了北伐的计画——不是军事上的计画，而是他个人的计画。他要在北伐的过程中，尽可能地保护那些他能够保护的人。不是所有人——他已经学会了，他救不了所有人。但他可以救一些人。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能救多少，是多少。
他在笔记本的最後一页写下了一句话：「从今天开始，我不是蒋介石，也不是蒋昊杰。我是那个记得一切的人。」
写完之後，他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床垫下面——和以前一样，和每一次一样。然後他吹熄煤油灯，躺在黑暗中。
窗外，珠江的涛声依旧。冬天的江风b夏天更加猛烈，吹得窗棂嘎吱作响，像是在预告着什麽——一场风暴，一场战争，一场改变这个国家命运的巨变。
蒋昊杰闭上眼睛，在黑暗中，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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