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日,北伐军中路军先头部队越过粤北山区,进入湖南境内。

        蒋昊杰是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山坡上看到那块界碑的。界碑很旧了,花岗岩的表面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湖南界」三个大字。界碑的两边是同样的红土地,同样的丘陵,同样的松树林。但跨过这条线,就是另一个世界了——军阀吴佩孚统治的世界。

        他站在界碑旁边,一只脚在广东,一只脚在湖南。yAn光从松树的缝隙间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世和站在他身後,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委座,前线来报。湖南境内的唐生智部已经与吴佩孚的前哨部队交火了。唐部兵力不足,请求我军尽快支援。」

        唐生智。湖南的军阀,名义上归属吴佩孚,实际上一直在寻找机会脱离。北伐军还没有出发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来联络,表示愿意响应北伐,共同讨伐吴佩孚。这是蒋昊杰在历史书上读过的——北伐军能够顺利进入湖南,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唐生智的倒戈。

        「回电。」蒋昊杰说,「告诉唐生智,三天之内,我军先头部队就会抵达衡yAn。让他再撑三天。」

        王世和领命而去。

        蒋昊杰弯下腰,伸出手,轻轻m0了m0那块界碑。石头很凉,表面粗糙得扎手。他m0着那些模糊的字迹,心里突然涌起一GU奇怪的感觉——这块界碑在这里站了多少年了?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它见过多少军队从它身边走过?见过多少人在它脚下流血、倒下、Si去?

        他站直身T,转身走下山坡。山坡下面,长长的队伍正在官道上行进。灰sE的军装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步枪的刺刀在yAn光下反S出点点寒光,队伍中偶尔传来军官的吆喝声和士兵的脚步声。队伍的尽头,尘土飞扬,将远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灰h。

        他坐进汽车,继续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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