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大阪关西机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潘屿从机窗望出去,看到一片灯海——不是台东那种稀疏的、温柔的、像萤火虫一样的灯光,而是密集的、刺眼的、像钻石矿脉一样的灯光。灯光从地面延伸天边,把夜空映成一片浅浅的橘sE,像有人在天空的背面点了一盏巨大的灯。他想起阿嬷说过,台北的夜晚像一条发光的蛇,蜷伏在盆地里。那大阪呢?大阪像什麽?他想不出一个恰当的b喻,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麽多灯。

        飞机停稳之後,乘客们站起来,打开头顶的行李舱,拿包包、穿外套、滑手机,一切井然有序,像一场排练了很多次的舞台剧。潘屿坐在座位上没有动,等到最後一排的人都走光了,才解开安全带,背起背包,跟着陈曜走出机舱。

        空桥里有空调的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种陌生的气味——不是台东那种混杂着海盐和野姜花的气味,而是一种更乾净的、更人工的、像医院或百货公司的气味。潘屿不喜欢这种气味,但他没有说什麽。他把背包带子拉紧一点,加快脚步,跟上陈曜。

        通关的时候,潘屿又把护照递给海关人员。这次是一个年轻的nV生,穿着制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画了细细眼线的眼睛。她看了潘屿一眼,又看了护照,又看了潘屿,然後用带着日本口音的中文说:「来日本做什麽?」

        「观光。」陈曜从旁边靠过来,替潘屿回答。他的日文很流利,但海关nV生没有理他,继续看着潘屿。

        潘屿迎着那双眼睛,没有闪躲。

        「找我哥哥。」他说。

        陈曜的表情僵了一下。海关nV生的眉毛微微挑起——那是口罩上方唯一能看到的表情变化。她低头在护照上盖了章,递还给潘屿,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日文,然後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通过。

        走出海关之後,陈曜拉着潘屿快步走过入境大厅,在一根柱子後面停下来。他转头看着潘屿,表情严肃:「你刚才为什麽那样说?」

        「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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