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曜的吉普车在约定的时间出现了。不是清晨,也不是正午,而是下午三点——一个暧昧的、既不属於白天也不属於夜晚的时间。潘屿坐在门口那棵龙眼树下的板凳上,背着一个墨绿sE的登山背包,里面装了两件换洗的衣服、一包阿嬷早上起来蒸的菜包、一瓶水、那根bAngbAng糖棍子,以及那张从阿嬷相簿里cH0U出来的黑白照片。他穿着那双蓝sE拖鞋,左脚的带子还是会松,但他在带子与鞋底之间塞了一小块橡皮筋,勉强固定住了。
吉普车停在他面前,引擎没有熄火,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在午後的yAn光中缓缓上升,像一根透明的柱子。陈曜从驾驶座下来,今天没有穿黑sE风衣,而是换了一件深灰sE的薄外套,里面是白sE的圆领衫,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要去外地出差的大学生。但他的眼神不一样——那种眼神不是大学生的眼神,而是一个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的人的眼神,像一扇被撬过的门,锁坏了,关不紧,随时都会被风吹开。
「你准备好了吗?」陈曜问。
潘屿站起来,把背包甩上肩膀。
「好了。」
「你阿嬷呢?」
「在厨房。」潘屿说,「她不出来了。她说她讨厌送人。」
陈曜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纱门。门後面有一个人影,静静地站着,手里握着锅铲,没有挥手,没有说话,只是站着。纱门太厚了,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潘屿知道她在看。她一直都在看。
陈曜没有多说什麽,打开後车门,让潘屿上车。潘屿坐进去,把背包放在腿上,透过车窗看着那扇纱门。门後面的人影还是站着,一动也不动,像一棵种在厨房里的树。
车子发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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