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戴的领带和你爸给我倒苦茶时戴的那条是同一条。那个结是你们家常系法吗？有点歪。”
“第一次打，不太会。”
秦若雪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她继续和他并肩站了一会儿，然后从手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到林尘手上。照片泛h，边缘微微卷翘，背面一行褪sE的钢笔字：青城论剑，甲戌年秋。照片上是青城山下的一张修士合影，前排正中央一人白衣长发，右手持剑，侧脸轮廓分明。
“这个人是我爷爷。照片上他旁边那个空着的位子，原本应该是你父亲。”她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一个空白的位置，那里明显被人裁掉了一小块，只留下半截剑穗，剑穗的样式和青云剑上一模一样——都是三GU银丝绞成，顶端缀着两颗青sE的珠子。一颗在她爷爷的剑穗上，另一颗在照片上离她爷爷最近的剑上，“青城论剑结束之后，仙盟在嘉奖典礼上给他俩拍过一张合影。后来赵家把照片没收了，能裁的都裁了，这张是他们没来得及裁的。我一直在想，那位剑仙最后去了哪里。”
林尘低头看着照片上那个空缺的位置，忽然觉得掌心很烫。他眼眶有些酸，但忍住了。
“在你那儿送外卖。”他说，声音低了下去，手指在剑穗的位置轻轻蹭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不是因为自己而哽咽——是为了他爹。那个被从历史中抹去的人，在秦家的旧照里被保留了最后半截剑穗。
秦若雪转着手腕上的羊脂白玉镯。月光下玉质泛着柔润的荧光，她没有接话，只是陪他把沉默过完。
“赵家这些年在仙盟内部的影响力b外界知道的要大得多。”她没有说“我帮你”，也没有说“加入我”，只是把茶喝完，杯子放在石台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起诉赵家，证据链还不够。但今晚开始，我秦家在仙盟的席位不会再对他们客气。”
她转身离开时，那个小纸包的饼g还在她手心里。林尘看着她消失在庄园侧门的Y影里，把父亲的领带正了正——这次没有歪。他爸说“秦若雪欠我们一条命”。他不知道那份旧档案和那张老照片是谁先找出来的，以及那张照片被裁之前真的只有两个人吗？站在照片空白边缘的那截剑穗，还在等着一个见证。
下山的路上张子飞又打电话来确认夜宵，背景音里能听到油锅爆炒的滋啦声和铁铲刮锅底的声音，小贩拖着嗓门喊“炒牛河加不加辣椒”盖过了他的嗓音。林尘把请柬撕碎和买的外卖一起装着走下山，西装下摆沾了新油漆的栏杆屑，他没拍。
回到城中村时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他把西装叠好放回纸盒里，明天让方秘书退回去。那条领带他解下来挂在床头——这是他爸留给他的，以后不歪了。
他坐下来啃张子飞带回来的炒牛河，拆开筷子的时候发现袋子是双份——张子飞后来又追了一条消息：“小苏托我顺道给你带碗馄饨，说你今晚肯定没吃饱。她说饼g是杏仁的，怕你不够，馄饨是猪r0U大葱的。吃完记得把碗带回去。”袋子里果然多了一个绑得密密麻麻的塑料袋，里面是苏小小亲手包的馄饨，碗底还贴了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宵夜快吃，不然我生气了”。他把纸条收进《青云诀》手抄本的夹页里，喝了最后一口馄饨汤，然后站起来准备去仓库练剑。
今晚秦若雪给了他一张照片。他不知道那算邀请还是算告别，但他知道一件事——赵家不止欠他父亲的债。他们还欠这张被裁掉的照片一个完整的底片。还有，下次他想把那根领带打正方了再去赴约，给秦若雪也带一份炒牛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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