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从内线电话那头传来的,隔着半条走廊和一个转角的距离,但林尘听得一清二楚。炼气三层之后他的听力已经不属于正常人范畴了——接线员听不到那个声音,保安听不到那个声音,整栋大楼里除他之外大概没有人能隔着这么远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他按下货梯的上升键,靠在冰冷的金属内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食盒被双手扶稳,连微微晃动的幅度都没有超出盒沿。电梯里的日光灯管发出极细微的电流声,吱吱嗡嗡的底噪底下,他还听到了机械钢缆在电梯井里摩擦的声响——很轻,但很稳,像是某种低沉的管风琴在井道深处缓慢共鸣。金属钢缆与导向滑轮咬合时那一丝若隐若现的嘎吱声,在他耳中像一根被缓缓拉紧的大提琴弦,每一次楼层切换都是一次音高的跳跃。
这栋大楼的电梯b城中村的隔断间值钱一万倍。但那又怎样——他现在是来送外卖的。
电梯门打开,他端着食盒走了出去。
六十八层的走廊铺着深灰sE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cH0U象画。右手边是一扇双开的深sE木门,门上的铭牌刻着几个字:总裁办公室。
林尘深x1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清清冷冷的一声。他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一瞬。那天在巷子里他听过的就是这个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重伤时压抑的喘息;那天在杂货铺雨夜,这个声音隔着柜台的旧木头轻声说了句“一杯热水就好”;今天这声音被厚重的实木门板滤掉了所有情绪杂质,只剩纯粹的、不带任何暗示的冷淡。
他推开门走进去。门轴上的铜制合页发出极轻微的转动声,他的耳朵在捕捉到这声音的同时,也捕捉到了一个更细微的信号——这GU极淡的、冷冽的香气,和他上次在后院巷口闻到的一模一样。
秦若雪坐在办公桌后面,银白sE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深sE的职业装线条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一部黑sE的内线电话,一个笔筒。没有摆件,没有相框,没有绿植。整个办公室的风格和她本人一样——简洁,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林尘走进去的时候,她正低头批阅文件,手中的钢笔在纸面上划出流畅的签名。他没有出声,安静地走到办公桌前,把食盒放在桌面上,准备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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