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点着“冲喜”二字,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只是不知道……”谢重胤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臣子瞬间绷紧的肩背,“这冲喜的‘喜’气,够不够压住两个孩子身上的病气?别到时候,喜事冲不成,反倒冲撞了什么,那可就……呵呵呵……”
他低笑起来,笑声干涩而阴冷,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丝毫不带暖意,唯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戳人痛处的快意。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呐!”男人忽又慨叹,语气却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趣闻,“朕那皇妹,还有爱卿你,为了孩子,真是煞费苦心,连这等民间偏方、都深信不疑了。一片拳拳之心,天地可鉴哪!哈哈哈哈!”
最后那几声大笑,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仿佛在嘲弄楼巍身居高位却不得不求助于此等“荒唐”方法的狼狈。
天子意味深长的笑声里,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每一句关怀备至的“体谅”,都化作了扎向楼巍心口的软刀子。
窗外忽起蝉鸣刺耳,沉浸在回忆里的楼巍瞬间清醒,立刻握紧了剑柄。
却见一只信鸽扑棱棱落上窗台,爪筒密信展开,正是楼朝赋笔迹“一切安好,已见南塘烟雨。”
他缓缓吐息,将信纸凑近烛火。火焰舔舐纸缘的刹那,楼巍恍惚又看见儿子启程前苍白却挺直的脊梁。
“加派一队暗卫沿江暗护,”他转身时衣袂卷起焦糊气息,声音沉如金石,“抵达崔府前,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你也下去吧。”
“是、大人。”
侍卫散去后,书房内烛火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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