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已经将她心中的忧虑与不忍表露无遗。她扶着紫鹃的手,慢慢走到床边。
“我……我听麝月说了……”黛玉的声音带着哽咽,“袭人她……当真就……?”
宝玉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角奔涌而出,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副情状,比他的嚎啕大哭更让黛玉心惊。
“你也别太……伤心了……”黛玉强忍着喉头的哽咽,试图安慰他,“她……她终究还留着一条命在……太太……太太也算额外开了恩……”
她说着,自己却也忍不住,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是为了袭人,也是为了眼前这个让她又爱又痛的冤家,“身子要紧……”【批:哭杀,颦儿自身尚不足,仍念宝玉】
然而,当她的目光掠过宝玉那依旧残留着泪痕的脸,看到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如同深渊般的愧疚,尤其是当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那其中蕴含的痛苦,是如此沉重,几乎要将她也拖拽下去。
宝玉的沉默,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黛玉的心口。
她看着他这般痛苦,自己的心也跟着一阵阵绞痛。
袭人的今天,何尝不会是她自己未来的某种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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