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悦的话,如同重锤,敲打在我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防上。她不是在为自己请功,而是在为无数枉死的亡魂呐喊,在为活着的忠诚之士质问。

        公孙广韵此时也轻轻挣脱了侍女的搀扶,走到我身侧,她脸色依旧苍白,臂上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新换的绷带,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冷静。

        她先是对玄悦点了点头,示意她冷静,然后转向我,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王爷,玄将军所言,虽言辞激烈,确是肺腑之言,亦是为王爷着想。妾身来自辽东,本不该多言安西旧事。然,此一战,我辽东公孙家,青年才俊折损甚巨,公孙宏、公孙逊等人之死,妾身归家后,亦不知该如何向族中耆老、向他们的父母妻儿交代。”她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但语气依旧平和,“若此事不能有一个公正严明的处置,妾身恐怕……难以服众,亦难安抚辽东人心。”

        她的话,看似在陈述困难,实则是在提醒我:公孙家在此战中付出了巨大代价,他们需要交代,需要看到“公正”。

        这既是实情,也未尝没有借机打压安西旧部(尤其是与妇姽关系密切的势力)、为辽东派系争取更多空间的考量。

        但无论如何,她说的是无法回避的事实。

        我看着她,又看向悲愤难平的玄悦,心中一片冰凉。

        我何尝不知她们的愤怒与诉求?

        安西将门如玄家、百里家、青家,经此一役,青年一代损失惨重,与妇姽脱不开干系,他们岂能不怨?

        辽东公孙家新附,本欲借此战立功站稳脚跟,却同样伤亡惨重,若不能严惩“祸首”,如何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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