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妈妈还留着长头发,穿着那身蓝色的税务制服,站在一群同样穿着制服的人中间。
她没有笑,只是微微地昂着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熟悉的、属于她的清高和倔强。
桌子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玻璃杯,里面泡着几根胖大海。
我拿起杯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带着一丝苦涩的甜味钻进我的鼻子里。
我想,她平日里,大概就是喝着这种东西,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像天书一样的报表的。
我正端着杯子出神,一个我最喜欢玩的、那种用两块磁铁吸在一起的、用来擦玻璃的红色塑料擦,从高高的窗台上,“啪”的一声,掉了下来。
它没有掉在地上,而是不偏不倚地正好掉进了办公桌底下,那个狭小的、黑暗的缝隙里。
我赶紧放下杯子,趴在地上,想伸手把它够出来。
可那缝隙太深,我的胳膊又太短。
我只好整个人,像一只小猫一样,手脚并用地钻进了那张巨大的、散发着一股陈旧铁皮味的办公桌底下。
桌子底下,是一个很奇妙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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