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硫磺味和没烧透的煤球的呛人气味中被冻醒的。

        我们家那台烧蜂窝煤的铁皮炉子,不知何时,已经灭了。

        炉口那块小小的、用来观察火色的云母片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的烟灰。

        屋子里冷得像一个冰窖。

        我把头缩进那床带着一股淡淡霉味的、冰冷的被窝里,能听到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的枝桠,被冬日早晨的干冷寒风吹得“呜呜”作响,像谁在小声地哭。

        那已经是妈妈打完那通电话后的第三天了。

        她没有再跟我提过那件事,也没有再提过市一中。

        她的生活,突然就变得异常的规律,也异常的安静。

        她每天按时上下班,按时做饭,按时检查我的寒假作业。

        她只是话变得更少了,眼神也总是飘忽忽的。

        那个电话,像一颗被扔进了深井里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的回响,甚至连一声“噗通”的水声都没有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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