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柳月端着托盘从药房出来的时候,手是抖的。

        不是怕。是昨儿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件事,少主背上的伤,是秋师姐掐的。

        昨夜药房的师姐们压着嗓子嚼舌根,她收拾药架的时候听了个正着。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嚼了不下五十遍,嚼到最后自己都分不清是气还是别的什么。

        反正药是她抢着送的,金疮药、养元汤、绷带,齐齐全全码在托盘上,端起来就走。

        走到半路才想起忘了拿调羹,又红着脸跑回去,把药房老嬷嬷笑得直摇头。

        风月轩的檐下那盏灯还亮着。她站在门前深吸三口气,衣襟上沾着药房的草木气,混着少女身上一点清甜,才抬手敲门。

        指尖刚挨上门板,里头就传来一句\"进\"。她手一抖,托盘上的瓷杯咔咔响了两声,养元汤差点洒出来。

        \"跑急了。\"她推开门的瞬间先把借口丢出去,低着头把托盘放好,死活不肯抬头看他。

        风吾靠在窗边,衣襟敞着,露出肩背上的几道血痂,正是她昨儿在心里嚼了一整夜的那几道。她瞥了一眼就飞快把目光挪开,耳朵尖红得透亮。

        \"少主伤好了吗。\"她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我、我带了金疮药。还有养元汤。还有——\"她猛地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还有蜜渍梅子。补血的。我昨儿问了嬷嬷,说受伤的人该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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