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平淡,却叫柳小峰心里微微发冷。
玄真顾不上道童,说明他此时最怕的,已不是门下弟子Si活,而是自己活不活得过阿萝追债。
离开後殿前,辩机将那些未碎的怨罐一一贴上佛印。他没有砸碎它们,只以经文暂封。柳小峰不解,低声问:「师父,这些罐子不是邪物吗?为何不毁了?」
辩机道:「里头收的不只是怨,还有残魂。」
柳小峰心头一紧。
辩机又道:「砸了罐,怨气散开,残魂也散。先封住,等事了再渡。」
柳小峰点了点头。他越跟着辩机,越觉伏妖之事远不如自己想得简单。从前他以为妖邪之物,见了便除;如今却知,一罐黑水里可能藏着不止恶,也藏着许多被人搅碎、困住、利用的魂魄。若不问清,随手一砸,也许便是另一场杀孽。
出了清虚观时,天sE已暗了几分。
这一日分明尚未到傍晚,可山中云重,雨後雾起,天光被压得像一盏快要耗尽的油灯。观门前的旗幡Sh沉沉垂着,风一吹,便贴在竹竿上,发出黏腻声响。那串赤足脚印从後殿一路绕出观外,沿着北边荒径延去。脚印极浅,却在泥水里清清楚楚,像阿萝故意留下给他们看的。
曹承看着那脚印,喉头动了动,道:「她走在我们前头?」
老汉低声道:「她去找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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