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以为承认错只是一句话,可若那错被他拿一生清名、十年钟声、一寺住持之位压着,真正说出口时,便像把身上骨头一根根cH0U出来。
明照扶着他,神情也不轻松。
佛前花破时,他也耗了不少心神。可b起身上的疲惫,更重的是那种多年来终於醒来後的空。怨辩机也好,怨自己也好,怨十年前无法重来也好,这些东西在心中支撑了十年,如今忽然被问出来、照出来、撕开来,痛是痛,却也让人一时不知该站在哪里。
辩机走在二人旁边,始终没有多说。
柳小峰跟在後头,手里提着青灯,腕上缠着明尘的佛珠。他低头看那串佛珠,想起净怀哭着喊明尘师父时的模样,又想起明照看见佛珠时眼里那一瞬动摇。
原来亡者留下来的东西,不一定是束缚,也可以是把活人叫醒的绳。
关键不在於记不记得,而在於如何记得。
若记得只是为了把自己困在火里,那便会养出花。
若记得是为了带着那人的名字继续往前,也许便能成一盏小灯。
下到前庭时,众僧已陆续从大殿中出来。他们大多神sE狼狈,僧袍沾着花灰,脸上泪痕未乾。平日里持戒清修的僧人,如今一个个像刚从泥水与梦魇里爬起。
有人看见慧寂,便要跪下请罪;有人看见辩机,眼神复杂,像想靠近,又不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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