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头一沾枕,熟悉的被褥气味与母亲低低咳嗽声便让他心里安稳下来。夜里他梦见父亲。梦里的父亲面目仍不清楚,却走得很快,肩上扛着一捆柴,回头朝他笑。那笑声很大,像柳氏说的,村西都听得见。
醒来时天还未亮,柳小峰眼角有点Sh,却没有难过。
因为他知道,自己可以慢慢向母亲问起父亲,让那个人一点一点回来。
三日後,柳氏身子稳了许多。
辩机重新查看井口符印,说井中妖气已散大半,但井底仍有一点Y根,日後或许还需回来处理。柳小峰听见这句,心里微微一沉。
他原以为柳家巷这桩事已了,如今才知,它与彼岸花也许有更深关联。井水、红花、彼岸门、东海,这些看似分散的线,正一根一根往更远处牵去。
离开那日,柳氏亲手替柳小峰收拾包袱。
里头有两件换洗衣裳,一包乾粮,一小罐伤药,还有她连夜缝好的布袋。布袋不大,里头放着一枚旧铜钱。柳氏说,那是柳小峰父亲留下的,当年走江湖时一直戴在身上。
柳小峰把铜钱握在掌心,只觉它被岁月磨得温润,像握住一点从父亲那里传来的热。
柳氏送他到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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