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其实早就想过，只是一直押着不会轮到自己。直到这一刻才发现，手里抓着的不是保障，只是一个被自己反覆说服的说法。
「可外头都说……」话才出口，他自己就停了下来。
因为那个「都说」，他也说不出来，是谁说的。
周围原本零散的市声，不知什麽时候低了下去。人群的动静一点点停住，视线开始在药包、柳五仁，还有制膏人的脸上游移，像是在等这件事怎麽落下。
那一刻，柳五仁就明白了。
事情已经不在於药是真是假，而在於名声先被人拿来用了。规矩还在後头走，但「稳」这个字，已经先在人心里落了印。
那天回村後，柳五仁把这件事记进村务簿。他选择先观其後，因为他知道，後面的变化才刚开始。
市面上已经出现第一个拿着名声来对帐的人。这代表一件事——名声，开始被当成一种可用的依据。
真正让人心沉的，不在於这一个人，而在於接下来的连锁反应。只要这样的询问能成立，只要这样的对帐没有被当场挡下来，後面的人就会学会一件事：不需要确认来源，不需要照规矩来，只要抓住「柳村」这两个字，就能往前走一步。
而一旦柳村的立场出现松动——今天为了好说话，放过一次；明天为了不生事，再退半步；等到第三次再想补规矩时，外头早已照着更省事的版本跑了一轮。
到那时，名声会走在前头，规矩被留在後面；出事的药未必出自柳村，但责任一定会被推回来；真正想守规矩的人会被挤到边角，敢乱来的反而最先占到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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