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七日,天津战役进入第三天。北伐军伤亡已经超过五千人,天津城南郊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但敌军的防线依然没有崩溃。郭松龄确实是张作霖手下最能打的将领——他把部队部署得很巧妙,每一道防线後面还有另一道防线,每一个机枪阵地被摧毁後,另一个机枪阵地立刻就会补上来。北伐军的士兵们一次又一次地冲锋,一次又一次地被压制,一次又一次地倒在离敌军战壕只有几十米的地方。有些人甚至已经冲进了战壕,与敌军展开了r0U搏,但因为後续部队跟不上,他们在敌军的人海中被淹没、被消灭、被遗忘。

        蒋昊杰站在天津南郊的临时指挥所里,看着桌上的地图,一言不发。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嘴唇乾裂,双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连续两天没有睡觉,身T已经到了极限。但他不能睡。他不能让前线的士兵们看到他们的总司令在睡觉,在休息,在做一个回到未来的梦。

        何应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伤亡报告。他的脸sEb昨天更差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是老了十岁。

        「总司令,」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楚,「第三师的师长阵亡了。」

        蒋昊杰抬起头,接过报告。第三师师长叫李明扬,湖南人,h埔一期毕业生,今年才二十六岁。他是蒋昊杰亲手提拔的将领,能打仗,会带兵,士兵们都喜欢他。昨天下午,他率领部队冲锋的时候,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x口。他没有倒下,捂着x口继续冲,又跑了十几步,才倒在地上。临Si前,他对身边的警卫说了一句话:「告诉总司令,我没有丢h埔的脸。」

        蒋昊杰把报告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h埔的脸。什麽是h埔的脸?是那面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是那句「亲AiJiNg诚」的校训?是那些在战场上Si去的人用命换来的荣誉?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每一个h埔学生的Si,都像一把刀,cHa在他的心上。因为他是他们的校长。是他把他们送上战场的。是他让他们去Si的。

        「敬之,」他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何应钦愣了一下:「总司令,您说什麽?」

        「北伐。」蒋昊杰说,「我是不是不该北伐?如果我们不北伐,那些人就不会Si。李明扬不会Si,刘长河不会Si,李秉中不会Si。他们现在还活着,还在老家种田,还在学校读书,还在父母的身边。是我把他们带出来的。是我让他们穿上军装、拿起枪、走上战场的。是我杀了他们。」

        何应钦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蒋昊杰,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不是惊讶,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我早就知道你会这麽说」的理解。

        「总司令,」他终於开口,「您知道我为什麽跟着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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