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中山住在广州东山的一栋两层洋房里，距离军校不远，坐车大约二十分钟。那是一栋朴素的建筑，外墙刷着淡hsE的漆，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孙公馆」三个字。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橘子树，树上挂着金hsE的果实，在冬日的yAn光下闪闪发亮。
每次见到孙中山，蒋昊杰都会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见到了某个你从小就听说过、却从未想过会亲眼见到的人，像是历史书上的一页突然活了过来，从纸面上站起来，走到你面前，对你微笑。
孙中山的身T状况明显不太好。他的脸sE蜡h，眼窝深陷，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咳嗽，咳起来就停不住，像是要把肺里的什麽东西咳出来才甘心。但他从来不在人前表现出虚弱的一面。每次蒋昊杰去见他，他总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文件和书籍，手里握着一支笔，像是随时都在工作。
「介石，你来了。」孙中山抬起头，声音沙哑但JiNg神很好，「来，坐。我正在看你送来的那份作战计画。」
蒋昊杰在他对面坐下。桌上果然摊着他昨天刚提交的《东江作战计画草案》，纸张上已经用红笔做了好几处批注。
「总理，关於兵力的部分，我考虑……」蒋昊杰开口，但话还没说完，孙中山就抬手打断了他。
「兵力不是问题。」孙中山说，目光直视着他，「问题是，你有没有把握？」
有没有把握。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直接到蒋昊杰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如果是真正的蒋介石，他大概会说「只要总理信任，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之类的话——既表现出自信，又保留余地。但蒋昊杰不是真正的蒋介石，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有把握」。
他沉默了几秒，然後说：「属下会尽全力。」
孙中山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解读的情绪。那双眼睛虽然因为疾病而显得有些浑浊，但其中的光芒依然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和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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