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上马,继续向东。

        六月二日,安庆守军投降。

        没有打仗。北伐军的先头部队刚在城外架起火Pa0,城墙上就竖起了白旗。守城的将领姓陈,是孙传芳的老部下,年纪不大,四十出头,但看起来像六十岁——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眼神空洞而疲惫。他站在城门口,双手捧着指挥刀,低着头,对蒋昊杰说:「陈某无能,守不住城,对不起孙帅。但城里的百姓是无辜的,请蒋总司令高抬贵手,不要为难他们。」

        蒋昊杰接过指挥刀,看了一眼。刀很普通,刀鞘是黑sE的,刀柄上镶着一块白玉,刀刃上有几道细细的缺口——和吴佩孚那把差不多。他把刀递给身後的王世和,然後对那位陈将军说:「你放心,北伐军不是来屠城的。你的兵,愿意留下的可以编入北伐军,不愿意的发路费回家。你本人——如果你想走,我不拦你。」

        陈将军抬起头,看着蒋昊杰,眼睛里有一种难以置信的光芒。他大概以为自己会被杀,或者被关进监狱,或者被押到广州游街示众。他没有想到,这个打败了他的人,会对他说「我不拦你」。

        「蒋总司令,」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陈某……陈某无以为报。」

        「不用报。」蒋昊杰说,「你只要记住,以後不要再替军阀打仗了。要打,就替老百姓打。」

        陈将军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但最终什麽也没说。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转身走进城门,消失在人群中。

        蒋昊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想起一句话——不是古诗,不是名言,而是他自己在笔记本上写过的一句话:「每个人都是时代的囚徒。有些人关在牢房里,有些人关在制服里,有些人关在自己的恐惧里。」

        那位陈将军,也许就是一个被关在制服里的囚徒。他不想打仗,但他不得不打。他不想投降,但他不得不投降。他不想把指挥刀交给别人,但他不得不交。因为他是军人,因为他是孙传芳的部下,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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