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恒缓步走进，身後的侍从搬来了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他优雅地坐下，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嫌弃地擦了擦本就一尘不染的桌面，然後挥挥手：「让她写。」
陆芊芊没空理会这位强迫症王爷，她的脑袋现在就是一台高速运转的12核CPU。
「军粮运输，损耗率定额是3%。但这本帐上，从通州到京郊的损耗率居然波动在2.8%到5.2%之间。」陆芊芊的碳笔在一个数字上画了个圈，「王爷，这多出来的2.4%损耗，你们是喂给路边的野狗吃了吗？」
萧景恒眼神一厉：「细说。」
「这就是典型的蚂蚁搬家。」陆芊芊丢掉断了的碳笔，换了一根，眼神发亮，「他们利用天气，晴天报雨天，说粮食受cHa0发霉损毁；雨天报大雨，说道路泥泞运输逾期。其实，这三千六百多两银子，根本就没变成粮食，而是在采购阶段，就被换成了低质量的陈米，中间的价差，被物流公司……也就是你们的漕运帮派给吞了。」
「证据呢？」萧景恒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宣纸前。
他看着宣纸上那些奇怪的符号（阿拉伯数字）和方格，虽然看不懂，但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整齐感。
所有的数据被归类在「借」与「贷」两侧，每一笔流向都清晰得像河水。这对一个重度强迫症患者来说，简直是视觉上的顶级按摩。
「证据就在这本《运输杂项》里。」陆芊芊翻到最後一页，「所有的运输马车都报了最高额度的维护费，但根据我的计算，如果真的跑了那麽多路，这些马车的轮轴折旧率应该是100%，也就是说，车早就散架了。可实际上，这批车现在还好端端地停在驿站。这说明，有很多趟运输是虚构的——这叫虚开发票，套取现金。」
全场鸦雀无声。
老帐房凑过来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懂那个「折旧率」是什麽，但他看懂了陆芊芊对b出的两组数据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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