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不知道自己怎麽答应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还在渗水的水痕,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便利商店的两个小时、玻璃帷幕大楼的专属电梯、那些让他忘了呼x1的画、那杯手冲咖啡、时薪两千的工作邀约——还有那只沾着颜料的手,在他手指上留下的温度。
他翻了一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也许是因为时薪两千。一个月十八万,可以还债、可以帮妈妈付医药费、可以搬离这个天花板会漏水的租屋处。也许是因为那杯咖啡实在太好喝了,好喝到他喝完之後还T1aN了一下嘴唇,发现自己从来没喝过那种味道——明亮的酸、尾韵的甜、像某种他不敢拥有的人生。
也许是因为傅承渊说「在线」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什麽东西让他脊椎发麻。不是命令、不是要求,是一种更低、更沉的东西——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说「你在吗」,然後屏住呼x1等回音。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羊。数到第一百二十七只的时候,手机萤幕亮了。他看了一眼——凌晨一点零三分,直播平台的系统通知:「您关注的傅承渊将於今晚21:00开播。」
他已经设过提醒了。他知道今晚九点要开播。但他还是点进去了,点进傅承渊的个人页面,看他简介里的那行字:「油画创作者。偶尔直播。」
偶尔直播。说得好像他不是那个每次开播都有三万人以上在线的热门直播主。说得好像他不在乎有没有人看。
林予安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睡着了。
他梦到一只鸽子停在歪的窗台上,窗台外面是一片灰蓝sE的海。海面上有一艘船,船上站着一个穿黑sE高领衫的人,手指沾着颜料,正在画天空。他想喊那个人的名字,但喉咙发不出声音。那个人转头看他,眼睛是极深的黑sE,最深处有一圈琥珀sE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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