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急诊室走廊，林尘已经在这条走廊上坐过两次了。第一次是他妈上次病危的时候，他靠在那张塑料长椅上，口袋里只剩几百块钱，连住院费都凑不齐。第二次就是今天。他坐在手术中文门口的长椅上，双臂撑着膝盖，双手交握，低头看着地砖上的花纹。良久，他抬起头轻声唤了一声妈，声音g涩得不像是自己。
“那些人是谁？”夜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靠在长椅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匕首鞘上的卡扣，转了一圈又一圈。张子飞已经把他截到的加密编号给她对过了，和那些加密通讯的源头一模一样。她直起身看着林尘，嘴角那丝慵懒的调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的、属于金牌刺客的平静。
“赵天傲的人。”林尘说，“除了他，没人会动我家的杂货铺。上次他在晚宴上威胁我说要把我捏Si，后来天恒买凶撞秦若雪，再后来发现T0Ng不动我，就找人跑来找这些混混跟我妈的杂货铺出气。他最喜欢说的话是‘要让你知道跟我作对的人不光自己要付出代价，你身边所有人都会跟着遭殃’。他只敢对着一间空铺子和一个老太太动手。”
他把这句话说完的时候，拳头在膝盖上攥得咔咔响。急诊室日光灯正打在他手背上，指骨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凸起。
“他现在还是在试探，但这一步已经跨过底线了。下一步他会彻底撕破脸，不是跟秦家撕，是跟我。我倒盼着他来。”
夜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很轻，和她当年在通风管道里按住他x口时一个力道。她什么都没说，但推门而出的时候，他听见她在走廊外按了按通讯器，那把匕首摩擦皮鞘的嚓嚓声渐渐往楼下移。
张子飞坐在他旁边，难得安静了大半天。他膝盖上摊着那本情报专员预科教材，翻到了“紧急响应程序”那一章，但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过了很久，他闷闷地开口，没抬头。
“尘哥，我今天去仙盟报到的时候，看到了赵家的人在办事处楼上。他们就坐在那间挂着情报管理科牌子的办公室里，像是在开会的样子。我当时想追上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电梯门关了。”
林尘转头看他。张子飞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小眼睛gg的，没哭，但那本教材扉页上歪歪扭扭的笔记边角渗了一小圈纸Sh——不是刚才，是更早，从他把教材搁到膝盖上之前，就把自己被保安轰出去的经历和今天没来得及整理的加密编号写在上面。
“那以后你就跟我搭档了。”林尘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张子飞怔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把教材合上搁在手边的塑料椅面，把那张画了无数条警戒线的情报扇图拉平重新揣进兜里。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的生命T征暂时稳定了。这次发作是急X心肌缺血引发的短暂X休克，诱因是惊吓和情绪刺激。我们用了药，暂时脱离了危险，但需要观察一周。”医生摘下口罩，看着林尘，“她心底好强，这一关算是顶住了。接下来一定要让她安静休养，别再受刺激。”
林尘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他坐在长椅上，双手撑着膝盖，把头低了下去。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边，给等在外面的街坊邻居报了一圈平安。苏小小正端着热汤守在住院部柜台前，一听到他说话就仰起脸，刚才一直憋住的眼泪终于无声地从眼眶滚下来，打在保温袋的塑料盖上。而她身后的住院部玻璃窗外，一只小橘猫匍匐在窗台上，耳朵被方才急诊车鸣的余韵震成一撮立毛，仍在对着病房方向警惕地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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