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还没响，林尘就爬起来了。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新规矩：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早高峰和午高峰两个时段，下午四点收工。这样白天能保持正常收入，晚上的时间全留给修炼。一天跑六十七单的纪录恐怕得降一降了——但没关系，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把昨晚剩的半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夹了咸菜当早餐，另一半揣在兜里当备用g粮。青云剑被他用一件旧T恤裹了两层绑在电瓶车座位底下——不是怕被人偷，是怕剑身上的青光在夜里被人看到。电瓶车后座的外卖箱依然擦得gg净净，保温层里垫着上午从杂货铺拿的旧报纸，从外面看就是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外卖车。
他跨上车，拧动把手，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筑基之后送外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炼气三层的时候，五感强化让他能听出红绿灯继电器跳闸的声音、分辨炒锅里下了什么菜、判断哪家的出餐速度快。现在筑基了，整个世界像是被换成了高分辨率版本。他能隔着小半条巷子听到卖豆浆的阿姨掀开锅盖的蒸腾声，能闻到两个街区外垃圾车刚刚经过留下的消毒水味残留。
最离谱的是，他现在骑车几乎不需要看导航。大脑能自动根据各路口的车流量、红绿灯的切换节奏、周围行人的移动趋势，在脑海中拼出一张实时更新的三维地图。张小飞有一次坐在他后座上T验了一把，吓得两腿发软，下车的时候扶着电线杆说了一句“尘哥你脑子是不是装了个导航仪”，然后吐了。
林尘把手机架在车把上，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新订单。取餐地址是城中村东街那家新开的快餐店，送餐地址是秦氏大厦——又是秦氏大厦。他面无表情地点了接单，拧动把手朝东街骑去。
路过苏家面馆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苏小小正站在门口择菜，看到他骑过来，小圆脸从菜盆后面探出来，朝他招了招手。两条马尾跟着脑袋晃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林尘哥，今天早上刚蒸的包子！我多包了好几个，给你带两个！”说完也不等他回话，就把纸袋直接塞进外卖箱的保温层里，纸袋塞进去的时候又往里推了推，压住了那份旧报纸的边角。
“谢了苏叔。”林尘朝正在灶台前r0u面的苏叔挥了下手，苏叔抬头朝他点点头，点了点头之后又重重地朝他x口方向按了下锅铲，那意思是“好好吃饭”。
苏小小站在门口，看着电瓶车拐出巷口，把择好的菜拢进盆里，低头的时候嘴角的酒窝抿得深深的。他这几天瘦了。瘦得下颌线都尖了，笑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朝她挥手，可眼睛下面的青灰sE一天b一天深。她听爸说了林伯的事，好几次想去杂货铺看看，走到巷口又折了回来——她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所有能说的话都太轻，所有能做的事都太大，她只能每天早上多蒸几个包子，把萝卜丝馅换成他Ai吃的猪r0U大葱。
林尘咬了一口包子，r0U馅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他这几天确实没好好吃饭。前天是馒头夹榨菜，昨天是泡面，今天早上那半个馒头到现在已经在胃里消化得差不多了。苏小小这包子来得正是时候，他在等红灯时啃完两个，把纸袋折好放进外卖箱里。包子皮的软y适中，r0U馅的肥瘦b例正好，苏叔的手艺还是那么扎实。
他把电瓶车停好，走进写字楼大堂。这次没有前台小姐审视的目光，也没有“走货梯”的指令。他径直走进电梯，按下自己要去的楼层，和所有赶着上班的白领挤在一起。他已经记住了这栋楼里每一家公司的楼层分布，跟楼下保安互相点头。
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不起眼的外卖骑手。
秦氏大厦在市中心，他送完这单还有一个顺路的单子要跑。手机屏幕上的送餐地址排在第二位：城东新区的芳华苑，老式居民楼，四楼403。备注栏写着：“请放在门口按个门铃就行，屋里老人腿脚不好。”他把食盒放回外卖箱里，他拧动把手，电瓶车朝城东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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