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别睡。”
林尘按住林建国的手。那只手很凉,表面覆着薄薄一层虚汗,掌心那些陈年老茧硌得他手掌生疼。他从小就被这双手举起来过,被这双手拍过后脑勺,被这双手递过馒头、削过铅笔、修过自行车链条。现在这只手握起来像一张被r0u皱又展平的旧报纸,所有的笔迹都还在,只是力气已经散光了。
“不睡。”林建国微微侧了侧头,把后脑勺陷进椅背的竹条缝隙里。他睁开眼,浑浊的眼睛看着头顶那根晾衣服的铁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不再像是讲故事,而是一个老人在整理自己的旧账本,一行一行地念给儿子听。
“你小时候听到的那些,洗髓丹,破境丹,青云剑,血魔老祖,仙盟大会——那些都是真的。不是故事。”他停了停,加了重音,“都不是故事。”
林尘握着老人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我是青城山最後一任掌剑弟子。甲戌年青城论剑拿的头名,仙盟大会连赢了七场,最后一场输给了你师公——不是真输,是我让了他半招。你师公到现在都不一定知道。”
林建国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带着点老顽童的狡黠,仿佛他此刻身下不是城中村那把吱嘎乱响的破竹椅,而是青城山巅那柄cHa在巨石中的巨大铁剑。但那笑容只维持了片刻,就消退了。
“后来青城山没了。被一群人围了。不是正道,是魔道。我当年年少气盛,一个人追出去上百里,中了埋伏。是仙盟内部的叛徒把我引过去的。他们用了诛仙阵。六个人,六个金丹巅峰,专程为我布了一座诛仙阵。”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的猪r0U涨了两块钱,“我废了三个,伤了两个。最后一个补阵眼那个,跑了。但我的丹田在那天晚上碎了。”
他抬起左手,用手背b了下自己小腹的位置,那个动作很随意,像是在b划一件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旧家具。
“勉强留了口气逃出来。修为全废,金丹碎裂,仙盟对外宣布我已伏诛。青云剑自封剑心,剑身崩裂了一层锈壳,看起来和废铁没两样。我用最后一点灵力封住自己的任督二脉,让所有残余灵力沉进丹田废墟深处,伪装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然后我揣着这把锈剑来了云城,在火车站旁边的小旅馆躺了半年。第二年春天开了这间杂货铺,学会了好几种泡面、下挂面的法子,也学会了算账——这个b较难,b剑法难多了,到现在还算不太明白。”他笑了一声,笑声里带了痰音,咳嗽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
“然后就遇到了你妈。然后遇到了你。一个没人要的婴儿,丢在杂货铺门口,连张纸条都没留。我在你身上找到了当年云城孤儿院的转运记录,什么亲生爹娘、什么血缘,翻遍了档案也没有任何可查的信息。我抱起你的时候你哭了,我把你放回箱子里你就哭得更凶,再抱起来你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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