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顶棚坏了个洞，漏下一束月光，正落在他握手机的那只手上。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指节白得像纸。
金丹期巅峰。青城山青云剑仙。灵品上等炼丹师。这些字跟他记忆中那个天天穿蓝工装、Ai喝便宜茶叶、连啤酒箱都让他搬的退休老头怎么也对不上号。
不对。对得上。他闭上眼，脑海里碎片一样闪过许多画面——林建国说“修行先修心，人正则剑正”时那个语气，不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记错了《导引术》的口诀，却能在丢垃圾时头也不回地用脚尖踢回飞出去的锅盖，JiNg准得像演练过千万遍。每次坐在柜台后面喝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总是以同一个姿势搁在膝盖上——拇指内扣，食指微伸，像是在随时准备握起一把剑。林尘以前以为那是修电器落下的职业病。现在他知道那不是在握扳手。
不是剑仙还能是什么？
杂货铺门口那只野猫，上次蹲在招牌边，林建国随手用一根筷子向空中无意识地虚划的动作把猫引来。林尘当时只觉得老头在逗猫。现在想起来，他手指虚划的轨迹，分明就是一道剑诀。
林尘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烧到四十度，林建国整夜没合眼守在他床边。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到养父的手掌悬在他额头上方，掌心有淡淡的青光流转。第二天烧就退了，林建国说是退烧药的作用。退烧药哪有那么快。那是灵力。金丹期巅峰修士的灵力，用来给发烧的养子降温。
被一群乞丐堵在巷口那次，回家之后老爸就伤了一只手，只说是搬啤酒扭的。搬啤酒能扭到虎口？那是握剑的手被震裂了虎口。
他把鉴定面板关掉，又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八点四十。远处传来自来水管道排气的尖锐鸣响，像一个闷在水管里哭了很久的老人终于x1进了一口气。
然后他重新发动电瓶车，拧动把手。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碎石子，朝杂货铺的方向慢慢开去。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他害成这样的？为什么要瞒着他？但这些问题今晚都不能问。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在时机到来之前，他得先把老爸瞒了一辈子的秘密继续瞒下去。
就像老爸瞒着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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